匿名 03/24/2026 (Tue) 07:27 Id: aed5dc No.23327 del
任何平庸的东西都令她反感,她努力将自己的虔诚提升到天使那般崇高的程度,她不仅希望成为一个虔诚的基督徒,甚至希望成为圣人,成为殉道者。她的遗物中还有她儿时的笔记本,上面抄满了布道和祷告语。她喜欢熙德这样的十字军的故事,在她抄写的布道词中她写着:主啊,借着这个十字架,我们祈求你,永远地拯救我们远离我们的敌人。日后的许多人因为政治原因,说她是无神论者,这又是一种典型的脸谱物化了。路易十六死后,她为这个曾经她拒绝敬酒的男人哭了,并写了一封信给她的已经被断头的故友:“也许我该和叔叔一起前往英国,但我坚信上帝将我们带到此处,是为了让我们去迎接其他的命运。”她没有离开自己的国家,她自己也不知道未来迎接她的是怎么样的命运。她曾经和修女们一起纺织刺绣,弹奏古琴,分发食物,照顾病人和穷人,像玛蒂尔达的修女们近七百年来那样,日复一日的祈祷和赞美,坚信诺曼底的修道院足够坚固,可以坚持到审判日的那天,坚持到熙德这样的神圣骑士和耶稣基督一起再临的时代,并经受住大地之上所有暴风骤雨,但事实证明,经受过百年战争洗礼的高墙没有坚持到那个时候。

我始终不知道夏洛特对废除路易十六的态度,她不是政治家,只是个少女。人们声称她是吉伦特派,她确实崇拜一些吉伦特人,但她并不支持吉伦特派的全部主张。甚至"吉伦特派"本身就是一个大杂烩,从保王党到反对罗伯斯庇尔的所有人都包含在内。她反对吉伦特派的"宪法神父"。宪法神父是一群对法兰西宪法而非罗马效忠的神父,她是一个公教徒,对她来说这是不可接受的。她也反对吉伦特人对保王党的迫害。我宁愿相信她渴望的"共和国"是一个立宪君主国,就像夏多布里昂和托克维尔所渴望的国家那样。

后面的事,我们都知道了。24岁夏洛特告诉父亲,自己要去英国,但实际上她只身一人离开了诺曼底,前往了巴黎。买了一把菜刀,刺入了马拉的心脏。有趣的是,马拉和罗伯斯庇尔指责政敌是搞“联邦主义”,结果那些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巴黎人,夏洛特·科黛反而是唯一一个在巴黎被他们处死的外省人。如要说联邦主义,夏洛特·科黛恐怕是唯一一个成功的反击了雅各宾派的“联邦主义者”。

“原谅我,我亲爱的爸爸,未经您的允许就放弃了我的存在。我为许多无辜的受害者报了仇,我避免了许多其他灾难。有一天,人们幻想破灭,将因从暴君手中解救出来而欢欣鼓舞。如果我试图说服你我正在途经英格兰,那是因为我希望保持隐姓埋名,但我承认这是不可能的。我希望你不会被折磨。再见,亲爱的爸爸,请原谅我,或者至少为我的命运感到开心,因为其原因是美好的。我亲吻我的妹妹,我全心全意的爱她,对我的父母也一样!别忘了高乃依的诗歌:犯罪才是值得可耻的,断头不是!明天八点,我就要被审判了。

七月十六号,夏洛特 ”

这封信足以让人落泪,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四岁的少女,在做她认为正确的事。她有自己的生活,她不是政治家,甚至不是很懂三权分立,远比现在读这篇文章人更加邻家少女。这个平凡的少女只是受到自己良心的召唤,做出符合良心的正义事业,就像查理曼的圣骑士们——她的祖先们所做的那样光荣的赴死。